我又买了两箱景田。
因为之前的喝完了。
上次写《饮珠江水》的时候，我说，两箱喝完，大概还会再买两箱。
现在看来，我对未来还是有一定预见能力的。
至少在买矿泉水这件事情上如此。
这回依然是在全家买的。
水源已经考证过一次，没有必要再考证第二遍。上次还要拿着瓶子认真研究产地，这回直接买了回来，省事不少。
只是没有放进冰箱。
上海已经入秋了。夏天总嫌水不够冰，如今常温的水喝起来就有些凉，再放进冰箱，实在有点为难自己。
以前总觉得，只有回到广东，才能喝到珠江水。
如今发现倒也不必。
水可以从惠州运到嘉定，装进瓶子，摆在全家的货架上。倒不用我专门买张机票去广东喝水。
现代物流确实方便。
从前买矿泉水，我很少关心它究竟是哪里生产的。货架上有什么就买什么，顶多比较一下价格。
现在倒是总买景田。
也没有什么特别讲究的喝法。渴了就拧开一瓶，喝完扔掉空瓶，再从箱子里拿一瓶。两箱水放在那里，一瓶一瓶地少下去，过不了多久便又该买了。
味道自然没有变化。
喝起来不比别的水甜，也没有什么岭南的气息。
买第二次的时候，我甚至没有再看瓶身上的字。
反正已经知道了。
最近在嘉实广场发现了一家煲仔饭。
我一直觉得嘉定校区有些像深圳。现在连煲仔饭都有了，似乎又多了一点相似之处。
可惜没那么好吃。
倒也不算难吃。一份饭端上来，热腾腾的，分量也够，吃完能填饱肚子。只是吃着吃着，总觉得有些腻。饭本身倒没有什么问题，就是油实在多了些。
不过饭还是吃完了。
毕竟只是觉得腻，也没有难吃到吃不下去的地步。
说起煲仔饭，我想起以前在深圳吃过的一顿椰子鸡。
那家店在 CoCo Park 附近，离平安金融中心不远。美团上的团购套餐里也有一份煲仔饭。
那顿饭吃得很好。
桌子中央放着一口锅，鸡肉在汤里煮着。掀开锅盖，白色的热气一下子冒出来，眼前顿时什么都看不清。等热气散去一些，才能重新看见锅里的鸡肉。
汤很清甜。
旁边摆着几碟小料，还有一份煲仔饭。酱汁拌进米饭里，锅底结了一层焦黄的饭。
我很喜欢饭焦。
有些地方又硬又脆，勺子铲下去，还会碰到一点阻力。刮起来要费些力气，吃到嘴里却很香。饭吃得差不多了，锅底剩下的那一点反而最让人舍不得。
于是继续刮。
刮到最后，实在没什么可刮的，才肯放下勺子。
椰子鸡和煲仔饭搭在一起，竟然十分合适。
吃得很饱。
那天晚上，平安金融中心亮着灯。
实在是太高了。
毕竟是广东最高的楼。
站在脚下抬头看，窗户一层接着一层，灯光沿着楼身往上延伸。看着看着，总觉得再往上一点就到顶了，等真把目光移过去，那里却还是更高处的灯光。
楼顶似乎就在眼前，又始终辨不清轮廓。
我眯着眼睛看了半天，也没弄清最上面究竟是什么样子。
脖子倒是先酸了。
没过多久，我坐上了飞机。
那天天气很好。
飞机起飞以后，深圳慢慢退到窗外。道路变成细线，楼房挤在一起，远处的山和城市之间隔着一层淡淡的雾。
天空很好看。
有一大片云被阳光照得发红，下面的山连成一片。深圳的楼群在更远的地方，已经很难分清哪一条路通向哪里。
我又找到了平安金融中心。
从地面上看，它高得有些不讲道理。到了飞机上，整座城市都变得很小，那栋楼也不过是其中细细的一根。
我试着拍了几张照片。
原本以为站得高一些，总该能看得清楚。
隔着舷窗望过去，却只认得出那栋楼大致在哪里。至于最上面的轮廓，怎么仔细看，都和旁边的楼群混在一起。
这回不是楼太高。
是飞机离得太远。
我在窗边看了一阵，直到楼群渐渐缩成一片，再也认不出哪栋是哪栋。
飞机继续向前。
没过多久，深圳便不在窗外了。
又过了一年，我去深圳看十五运。
那天到了深圳市体育中心。
从那里望出去，远远又看见了平安金融中心。
距离倒是刚好。
不近，也不远。
这次终于看清楚了。
原来楼顶是那个样子。
于是又拍了一张照片。
后来整理相册，发现自己竟然拍过这么多次同一栋楼。有站在下面往上拍的，有坐在飞机上往下拍的，还有从远处拍到的整个轮廓。
拍摄的位置各不相同，照片里却总能找到它。
手机把这些照片按日期排得整整齐齐。
最早那几张刚拍下来时，打开相册就能看到。后来去的地方多了，拍下的照片也越来越多。新的照片排进来，旧的便慢慢往前挪。
如今想找到那一天，需要把相册往上滑很久。
滑过去的照片里，有不少是当时随手拍的。某栋楼，某条街，或者窗外的一片天空。拍的时候大概觉得值得留下，过了两年再看，却已经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要举起手机。
有时还得看一眼照片上的日期，才知道那究竟是哪一次去深圳时拍的。
那顿椰子鸡倒是记得清楚。
汤的味道，饭焦的口感，还有锅里不断升起来的热气。
隔了这么久，仿佛那口锅还摆在桌子中央。
至于平安金融中心，倒是终于知道楼顶长什么样子了。
我还查过它的高度。
将近六百米。
难怪当时抬头看得脖子疼。
如今嘉定也有了煲仔饭。
只是附近还没有找到椰子鸡。
我想，如果能在学校旁边开一家，应该会很受欢迎。尤其是天冷的时候，几个人围着一口锅，煮些鸡肉，喝点热汤，再配上一份煲仔饭，光是想想就不错。
当然，也可能只有我这么想。
嘉定的学生究竟爱不爱吃椰子鸡，我也不知道。
开店这种事情，留给老板考虑比较好。
上海的秋天又来了。
都快十一月了，居然还有台风。
天气也没什么准头。前几天穿短袖出门，走在外面还觉得舒服。没过几天，晚上就得考虑是不是应该加件外套。
我不太喜欢换季。
主要是买衣服很麻烦。
春天刚刚把厚衣服收起来，到了秋天又得翻出来。有些衣服明明记得放在柜子里，真要穿的时候却找不到。等到终于翻出来，试了试，又觉得不太合适。
总觉得衣柜里已经有不少衣服了，真到出门的时候，却还是不知道穿哪件。
于是又要考虑买新的。
我更喜欢夏天。
尤其是广东的夏天。
四月可以穿短袖，十月也可以穿短袖。有些年份到了十一月，白天出门仍然不需要外套。
一件短袖可以穿很久。
我有几件短袖已经穿了很多年。
买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特别，后来洗了很多遍，穿过许多次。有的领口不如最初平整，颜色也淡了一些。放在一起看，新旧倒是分得很清楚。
其实早就可以买新的了。
只是一直没扔。
每到天气热起来，打开衣柜，看到那几件熟悉的，便随手拿一件穿上。穿完洗，洗完晾，过几天又穿。
有时候已经记不清是哪一年买的。
但尺寸还合适。
我觉得这就够了。
上海显然没有广东那么方便。
到了十月底，晚上骑电鸡已经有些冷。嘉定的路又宽，风吹起来没什么遮挡。白天走在太阳底下，短袖完全够用，到了晚上骑车，便开始后悔出门前为什么没有多拿一件衣服。
偏偏这种后悔通常发生在已经骑出去以后。
总不能为了拿件外套再跑回去。
只好骑快一点。
嘉定的秋天倒也不错。
天气不热的时候，在学校里骑车很舒服。白天阳光照下来，路旁的树仍然是绿的。到了傍晚，天色比前阵子暗得早，路灯也跟着提前亮起来。
前段时间骑车，太阳落山以后还有很长一阵天光。最近却常常没骑多久，天就已经暗了。
有时候光顾着骑车，直到周围的路灯亮起来，才留意到天色已经变了。
路边的树没什么变化，穿过它们之间的风却凉了不少。
偶尔在外面多待一会儿，等停下来，才发现手臂已经有些冷了。
这时候只好赶紧回去。
秋天本身倒没有什么不好。
只是来得太快。
短袖明明还没穿够。
这学期我还选了一门课，叫《星期音乐会》。
每周一听音乐。
今天听的是管弦乐。
我对这方面研究不深。有些曲子听着很熟悉，却叫不出名字。偶尔听到一段喜欢的旋律，想想以前好像在哪里听过，等到曲子结束，又想不起来了。
想不起来也没关系。
坐在那里听听音乐，本来就是件挺舒服的事情。
而且这门课的名字起得很实在。
说是星期音乐会，就真的每个星期有音乐会。
听完以后，周一也就快过完了。
其他的事情照常要做。
图书馆得去，作业得写。管弦乐演奏得再好，也没办法替我把作业交上去。
我最近经常待在图书馆里。
进去的时候天还亮着，坐下来做些事情，中间看看手机，再抬头，窗外的光线已经变了。有几次出来时，天早就黑透了。
在里面待得久了，倒也不太留意天究竟是什么时候黑的。外面从下午变成晚上，往往只是抬头看一眼的事情。
手机上积着一些没来得及看的消息。
走到楼外，被风一吹，才想起来晚上还没吃饭。
以前碰到这种情况，我会专门跑去南翔或者安亭。
现在不太想跑那么远的时候，就在嘉实广场找点东西吃。
刚搬来嘉定时，总觉得学校附近没什么可吃的。待得久了，发现选择比想象中多。虽然跟市区那些热闹地方没法比，但认真找找，晚饭总归是能解决的。
这倒不是说附近的店有多好吃。
那家煲仔饭便是如此。吃过以后，觉得一般，下次也未必急着再去。可真要哪天想吃煲仔饭，附近至少已经有了这么一个选择。
总比什么都没有方便。
何况附近还有些店没吃过。
慢慢吃就是了。
前几天晚上，我又在嘉定骑了一会儿电鸡。
没有什么目的，只是从一处骑到另一处。路已经走熟了，到了路口便知道该往哪里拐，不需要特意停下来研究导航。
刚搬来时可不是这样。
有些地方看着很近，真要过去，却不知道该从哪个路口转弯。骑到半路，只好找个地方停下，掏出手机看一眼。
如今手机就放在口袋里。
不只是去学校里常去的地方。去嘉实广场吃饭，或者从外面回宿舍，也渐渐不必再想该走哪条路。
路上骑电鸡的人依旧很多。
有人穿外套，也有人穿着短袖。大家到了路口，便陆续停下来等红灯。绿灯一亮，前面的车开始动，后面的跟上去，到了下一个岔路口，又各自散开。
我也跟着骑过去。
到了该转弯的地方，就转过去。
前些天又去优衣库逛，看了一阵秋装。这个颜色不喜欢，那个款式不合适。好不容易看到一件顺眼的，再看价格，又觉得没有那么顺眼了。
最后什么也没买。
原本想着天气要冷了，总归应该添几件衣服。可在店里挑了半天，又觉得现在穿的那些也没有什么不好。
尤其是短袖，反正白天还穿得上。
至于外套，衣柜里也不是没有。
等真的冷了再说。
在嘉定住久了，许多事情已经不用专门考虑。
去哪栋楼走哪条路，什么时候出门比较方便，晚上饿了去哪里吃饭，渐渐都有了自己的习惯。
刚搬来时觉得麻烦的事情，现在做起来倒很自然。要去哪里，拿上东西便出门；吃完晚饭，沿着熟悉的路再骑回来。
学期也过得很快。
星期一去听音乐，过几天又到了星期一。图书馆去了很多次，天气也一点点变凉。开学时穿的那些衣服，现在还能穿，只是每天出门前，已经得看一眼外面究竟有多冷。
学校里有人早早穿上了厚外套。
我还在考虑明天能不能继续穿短袖。
前几天从全家出来，顺手拿了一瓶景田。
水没有放进冰箱，瓶身摸起来也有些凉了。
两箱水放在屋里，平时并不怎么留意。先前买回来的已经喝掉不少，剩下的估计也撑不了太久。
倒不难办。
嘉定的全家就有卖的。
而且喝完可以接着买。
这样看来，饮珠江水的问题算是解决了。
只是洗澡还不行。
总不能买几十箱景田回来洗澡。
何况嘉定也没有浴缸。就算真把几十箱水都买回来，恐怕还得想想应该往哪里倒。
所以只好用长江水了。
如果真想用珠江水洗澡，看来还是得回广东。
只是眼下上海已经入秋。
洗澡还是用热水比较好。